中國經濟不斷轉型,其中勞動人口為最重要一環。陶東以路易斯拐點(Lewis turning point)為主軸,歸立出中國未來發展的六個轉變:
1. 最低工資出現一次持續性的飛漲
2. 通貨膨脹結構性上揚。
3. 住房需求和家居改善的需求增加
4. 生產線機械化、自動化程度會明顯提高
5. 主攻中國內需的海外品牌、服務業會大量的流入中國
6. 中國不再是製造業龍頭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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陶冬:一個你不能不知的經濟巨變
經濟趨勢大師陶冬博士提醒,請注意「路易斯拐點」,這是一個你不能不懂的經濟學名詞。它將是未來十年影響中國經濟最深遠,也是影響世界經濟最重要的變動之一。它是一場人口結構上的大變局,是危,也是機!
什麼是「路易斯拐點」?
路易斯拐點是由諾貝爾經濟學獎得主Arthur Lewis於1950年代提出。論點指出,發展中國家的二、三級產業不發達,農村存在大量剩餘勞動力,務農收入低,城鎮工作的收入略高,大批農民因此湧入城鎮,而在農村勞動力耗盡後,城市勞工市場需要大幅加薪才能請到新工人。這個時點就稱為「路易斯拐點」。
一根油條,預告了全球與中國經濟將進行一次大調整!
「每次出差到上海,我最喜歡到上海浦東的香格里拉酒店吃早餐。那裡的早餐,有五、六百種之多,即使種類這麼多,每次我去都會吃上一根油條,它讓我重溫兒時的記憶,吃完之後,覺得很滿足。」
「不過,這一次我去,卻讓我很失望,因為一堆油條是炸老的,想要請服務生現炸,他卻不願意。這種服務態度讓我很不愉快,我向餐飲服務部經理反映,答案更令人吃驚。經理說,『實在很抱歉,我們的人事流動率高達70%,這還是我們大幅加薪70%後的流動率。』勞工不足、流動率太高,以至於影響到飯店的服務品質。」
這一根油條的故事,陶冬在不同國家演講的場合,或是與各國銀行的VIP客戶私密會議中,他也不斷訴說著「油條」的故事。他藉由簡單的油條經驗,傳遞中國工資提高、經濟結構改變,將會如同「蝴蝶效應」一般,影響到全球經濟的訊息。
除了「油條」的故事外,陶冬更高分貝提醒:「請記住『路易斯拐點』這個詞彙,這將是未來十年影響中國經濟最深遠,也是影響世界經濟最重要的變動之一。」
為加工出口業撐開的保護傘,如今正一把一把地快速收起
去年六月十九日,人民幣重新實施浮動匯率,短短幾個月時間,人民幣匯率就從金融海嘯時「釘死」的6.82兌一美元,一路升值到6.85。在此同時,中國的三十一個省市,也陸續修法提高最低工資,平均幅度達23%。貨幣升值、為勞工加薪,過去中國為加工出口業撐開的保護傘,如今正一把一把地快速收起。
「北京的態度變了,」陶冬說,當人民幣被各國逼迫升值,中國想出的解套方式,就是為勞工加薪來紓解升值的壓力。
他解釋,中國若讓人民幣升值,很可能迫使廠商為降低成本,出走到其他國家設廠;相形之下,立法為勞工大幅加薪,也會提高企業的出口成本,等於變相讓匯率升值,「讓工人受惠,把錢留在自己口袋裡。」
在這種政策指導思惟下,北京、江蘇、重慶等六個省市,今年初再立法為勞工加薪。陶冬估計,今年底以前,三十一個行政區可能還會出現另一輪加薪潮。
面對政府引導工資提高,中國的企業倒是樂見其成。中國最大飲料商之一的娃哈哈,董事長宗慶后對於不斷持續提高工資的看法是,「企業賺錢讓員工分享有什麼不對」?在去年專訪他時,他就大膽預言,「工資上漲一倍肯定是會來的」。對照他的預期,香格里拉酒店的薪水調幅顯然還不夠。
工資提高,成本不是也會增加?對這個問題,宗慶后一點也不擔心,他說,「工人的薪水提高,購買力增加,自然就會多買娃哈哈的產品,這有什麼不好?」看來,中國工資上漲,中國企業心裡早有準備,而且心中預期的漲幅,早就定得高高的。
中國勞動市場二○一四年 進入「路易斯拐點」
只是,當薪水調高、鄉村城鎮化後,出現了大多數企業當初沒有料到的「勞工轉移」現象。對來自內地與農村的農民工來說,中國各地大幅調薪的結果是:家鄉的薪資水準和東南沿海地區大幅拉近。
陶冬分析,近年來中國當局對內陸地區的基礎投資明顯提升,加上工作機會增加,在實質獲利相對提高下,農民工紛紛留在家鄉附近地區就業,自然導致區域分配的勞動力重新洗牌,而沿海工人越來越少,也是可想而知的結果。
但在區域勞動力分布重新調整時,陶冬認為,也有一股更大的趨勢正在醞釀中。依照聯合國推測,中國勞動力將在二○一七年進入負成長。儘管目前中國的勞動供給仍然大於需求,稱不上勞工短缺,但陶冬估計,受到人口政策影響,中國的勞工數量將從一四年時開始減少,比聯合國估計更早。而且隨著內需消費爆炸式攀升,將有更多勞工轉向其他產業發展,缺工總數將加大。他估計到了一七年,中國的缺工人數將達到一七六○萬人。
對比總數多達八億的中國勞工,缺工一千多萬人,其實並不高。但陶冬提醒,一七六○萬名勞工相當於美國勞工總數的一一%、日本勞工總數的二五%,或是德國勞工總數的四○%。「若以全球視野來看,這個數字就非常巨大」。陶冬認為,這是中國內需新的動力,也是新的商機。
正由於中國內需擴大,服務業加速發展,以及城鎮化全面鋪展開來,陶冬預估,中國的勞動市場會提前從一四年進入實質性短缺狀況,鄉村多餘的勞動力不足以供給城鎮勞動力的需求,這時,就會出現「路易斯拐點」。當「路易斯拐點」現象出現,會產生怎樣的變化?
陶冬分析,就業市場改變,從宏觀的角度來看,意味著中國作為世界加工廠的黃金時代,已經開始褪色,中國以出口為導向的成長模式,差不多走到盡頭。
國務院發展研究中心金融研究所副所長巴曙松也認為,雖然路易斯拐點出現的確切時機還無法確定,然而中國勞動力已經不再如前幾年「無限供給」,卻是不爭的事實。當工資節節高升、原本「便宜」的勞動力不再便宜,就預言著中國長久以來享受的「人口紅利」,已經步入尾聲。更重要的是,中國長達七、八年的通縮時期,已經徹底結束。
從「世界工廠」角色,轉型成為「世界市場」,六大改變即將發生
陶冬說,從國際角度上來看,製造業模式可能會面臨一次全面性的調整,而過去十年全球的低通貨膨脹,也會遇到衝擊。而從投資角度來看,路易斯拐點意味著什麼?根據過往經驗,陶冬大膽估計,六大改變將伴隨而來。
第一、從過往新興國家的經驗,路易斯拐點之後,最低工資無一例外的,會出現一次持續性的飛漲,且低端消費市場迅速擴張,這種情形肯定會在中國出現。
第二、工資上漲將常態化,帶來通貨膨脹結構性上揚。而且這一輪通貨膨脹之後,CPI(消費者物價指數)的回檔估計有限,因此中度的通貨膨脹會持續存在,估計未來十年,通貨膨脹指數將維持在4%到5%之間,並進而引發全球性通膨。
第三、工資增加,使得住房需求和家居改善的需求增加。陶冬認為,除了對房地產需求提高外,因為蓋房子衍生出來的建材供應商、原料供應商,甚至是家具供應商的受益程度,會比房地產與土地開發商來得大。
第四、工資提高,各工廠為降低成本,生產線的機械化、自動化程度會明顯提高,設備業會因此受惠。更重要的是,在工廠往內地遷移時,不只是簡單的地理上的轉移,也將伴隨資本投入的增加。
第五、在中國投資的外資,因為工資改變,投資結構也出現變化。對成本敏感的製造商的投資比重下降,取而代之的是主攻中國內需的海外品牌、服務業,會大量的流入中國。
第六、製造產業鏈將重新洗牌。以中國作為生產基地的生產供應鏈,會因為工資成本提高而逐步瓦解,甚至出走。中國不再是製造業龍頭,這些出走的外資,甚至是中資企業,將成為其他工資成本較低的新興國家搶奪的對象。
陶冬的六大預言,描繪了一個什麼樣的情境?簡單的說,就是中國逐步脫離過去「世界工廠」角色,轉型成為「世界市場」。而人民變有錢後,購買力增加,勢必會帶動新的消費力與消費模式。
家居產品需求將大幅攀升,企業積極轉型加速自動化生產可以這麼形容,之前,中國經濟成長造就出不少金字塔頂端的富豪;而人民所得增加後,帶動的消費力則像金 字塔底層般的龐大力量,將呈現無處不在、如海浪般一波波的力道。今年春節中國「黃金周」期間的消費金額,就達到新台幣1.5兆元,比去年同期增加了17%,就是低階消費大幅提升的例子。
而中國在全面拓展城鎮化時,搬到城鎮的居民除了購買不動產,對於建材、室內裝潢的需求,也相對大幅增加。如玻璃、瓷磚、家具和裝修工程產業,將出現一段高速成長期。例如中國的家具和裝潢材料,銷售年成長率都接近四成,只略低於金銀珠寶產品,可見家居產品的需求將大幅攀升。
此外,無法招攬足夠數量的勞工,已經迫使不少加工出口型企業積極轉型,朝自動化製程發展。當龐大的自動化設備訂單湧出,生產設備的業者將最先感受到這股動力。
現階段中國的生產成本雖然比較便宜,但長期而言,當薪資成本不斷攀升,企業終究會將位在中國的產能遷走,到其他國家設廠。不過企業選擇在中國製造產品,有低廉的成本和產業鏈整合的優勢,一旦選擇搬遷,生產成本勢必提升,帶動通膨走高。陶冬因此認為,中國的通膨將會因此「輸出」到其他國家,讓通膨局勢全球化。
路易斯拐點到來,勞動力供應面臨大缺口。中國憑藉低廉勞力的世界加工廠成長模式,差不多走到盡頭;而隨著勞工薪資大幅上漲,人民所得提升,中國將從世界工廠轉型為世界市場,此經濟結構的巨變,也將對全球經濟帶來深遠影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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